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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兰台悦读】闲话桑树与顺德
来源:区档案局      作者:许培音       发布日期:2018-12-04 16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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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如果说,有一种树,能影响着一个地域历史的进程、能对一个地域的经济起着举足轻重作用的,这种树,非桑树莫属。
    提起桑树,人们首先想起的是采桑养蚕。是的,正是种桑养蚕造就了顺德在明清民国时期成为岭南一大壮县。明初之前,顺德并没有多少桑树。那时先民把低洼的土地深挖为塘,饲养淡水鱼;将泥土堆砌在鱼塘四周筑成塘基。然而先民在塘基上种的,大多是果树,从而形成果基鱼塘。但嘉靖以后,随之顺德丝织品列入贡品后而声名鹊起,顺德生产的生丝、丝织品和刺绣等产品开始热销甚至远销外洋。国内外市场对蚕丝需求的日益增加,刺激着顺德缫丝和丝织业进入商品化批量生产,进而推动源头的种桑养蚕业的大规模扩展,绝大多数的塘基逐渐都改种桑树。而桑树的桑叶养蚕之外,另一意外收益是蚕沙(粪便)养鱼;加上塘泥用作桑基肥料,形成了果基鱼塘更好的良性循环人工生态系统——桑基鱼塘。
    种了桑树,就能采桑养蚕;有了蚕丝,顺德的缫丝业才能得以蓬勃的发展,也才有随之而来的南国丝都和广东银行。凡此等等,《顺德县志》(1996年版)大书特书。
    清洋务运动期间,中国引进了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,顺德相继兴办一批机器缫丝厂,蚕桑需求量随之激增,塘基种桑已经满足不了需求,顺德还因此而大面积“废稻树桑”。19世纪80年代以后,顺德的缫丝工厂数占全省的80%以上,最多时达到135 家,最大的丝厂拥有缫丝车765台,一般的为400~500台。顺德因此被誉为“南国丝都”。“废稻树桑”至20世纪之初,全县种桑面积达到30万亩;到民国的1925年,增加到66.5万亩。清末至民国,顺德地域面积与现在比应该说差不多,虽然少了石肯和白滕,但多了小黄圃。如此以现在的806平方公里折算成亩就是120.9万亩。也就是说,那时在顺德地域,超过一半的面积是桑田。可以想象,当时随处都可看到一片片的桑林。桑树的大规模种植,直接支持了缫丝业的快速发展,而发达的缫丝业还造就了繁荣的金融业,县内的银号多达40余家,广州金融界也有不少掌握在顺德人手上,有30%靠顺德的资金流通周转,顺德于是一度成为广东的金融中枢,被誉为“广东银行”。
    “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”。要问当年顺德为何那般兴旺,追溯源头就是桑树。因此,说桑树撑起了一个时代的顺德经济也不为过。
    植物中的桑树与动物中的牛,有许多可比之处。两者都可以支撑起一个产业。两者都是需求低廉,产出价值可观:如果说牛吃的是草,挤出的是奶。而桑树呢?据科普资料记载,喜温暖湿润气候,耐寒,耐干旱,耐水湿能力极强。对土壤的适应性强,耐瘠薄和轻碱性,喜土层深厚、湿润、肥沃土壤。根系发达,抗风力强。萌芽力强,耐修剪。有较强的抗烟尘能力。而且桑树是多年生植物,一经种植,多年收益;桑树不但叶子可以喂蚕,而且木材可制家具或农具,皮可造纸,称为桑葚的果穗味甜可供食用、酿酒,叶、果和根皮可入药。
    如此好树,难怪古代中国人常常将其栽种在房前屋后。人们常把与另一种也栽种在房前屋后的梓树合称为“桑梓”,用来代表故土、家乡。只可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有些地区由于忌讳“桑”与“丧”同音,有了前不种桑后不种柳的讲究;粤语“桑树”与“丧事”两字都谐音,更加是从天井到房屋前前后后都不种了;要是种了,人家说起,“你家有桑树(丧事)”,那多不好。因此,尽管桑叶、桑葚好处多多,也只好割爱。粤东地区,由于“桑”与“丧”一点也不近音,“树”与“事”声母、韵母更不相干,故能毫无忌地在庭院栽植。由于桑叶有疏散风热、清肺明目之功效,对初期风热感冒、发热头痛、干咳无痰、咽干口渴、目赤肿痛等能缓解症状,如房前屋后或庭院之内有空地栽种一棵,家人出现类似症状,随手采摘上一把煮水喝下,极为方便。
    粤语只因“空”与“凶”同音,便将空屋改叫为吉屋;同样原因的,还有丝(“输”)瓜改名为胜瓜、猪肝(“干”)称为猪润;可见,顺德人特别忌讳不吉利称谓。如此忌讳的顺德人,令人不解的是,与办丧事的丧字同音的桑一直不忌不改,以至于种桑、养桑、采桑,天天都在办桑事;然而要是把桑种在宅院阳台时,却忌讳起来。几十年来笔者在顺德,只见过一座比较破落、没人住的房子种了桑树。
    要是早些年,顺德人采用谐音不吉利改为吉利的手法,把桑树也改名为喜树的话,恐怕就有不少顺德人在房前屋后,以及庭院天台阳台种起这种树来。感触于此,遂赋七律《桑树感怀》一首:
    遥想当年南国隆,半疆水镜镶绿龙。
    基田万顷叶翻动,机坊千间梭往送;
    方制丝绣纳朝贡,又织缎绸海外颂。
    缘何庭院不愿植?应唤喜树随宜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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